|  | | 西园寺的下午茶 [第一食品网 2008-4-13 16:21:00] | | | | ◆张洪
出租车上,司机费尽口舌劝俺改道,去他推荐的刘伯温水乡,广告曰:外地人来苏州,这是必去的烧香地。
立刻摇头摆手,直奔西园寺(来时车上一瞥,即铁心要去,为什么,一无所知)。
20分钟后,在西园寺门前,看到一双字:“离垢清凉园,无上胜妙地”,竟像弘一法师的手书,睡眼惺忪,挂在两边的墙上,那份欢喜。
到了售票处才知道,这是一处律宗的寺院,难怪会有弘师的墨宝。一个人,前半生红尘打滚,后半生了寂无色,人多不解,鲜花着锦时,谁会(愿)去想后面那一片白茫茫呢,曹雪芹真是多事,他想。
当年,囊中还在羞涩时,即买下一册弘师的书法(孤册,走形)。弘师的字看久了,那份与纸若即若离的意味,像极了他本人,好像永远都在几步开外,不亲不疏。“君子之交,其淡如水”,一笔一画,他亲自嘱咐过的。后人写字,一手的技法,熟得吓人,只好后退。
一次,网上偶然查到弘师在天津的旧居:河北区粮店街62号,立刻捉笔录下,一直无意天津,因为这一线索,心开始蠢蠢欲动。
进得门来,心中大喜,偌大一个园子,竟然没人。呵呵,张继真会叫帘,把人抢到枫桥上拍照,空出这样一块宝地,供我等游侠喝下午茶,赞赞赞!
穿过前殿,院中几棵百年香樟,仰头才能看到树冠,好像小巨人姚明到了江南。后面即是大雄宝殿。在苏州这样的盆景城市,见到如此阔绰的大殿,眼睛忍不住睁大:该褪的色悉数褪尽,销蚀了火气,差点疑心是孔庙大成殿搬到了这里。殿外一角,三个老妇凭栏诵经,木鱼敲得笃笃响,功夫直逼那一休哥。江南人喜食粽子,远远听去,那声音果然发“糯”(东北人爱吃玉米,一口大茬子味,山东人偏爱大葱,难免一股呛味),声带是吃出来的呀。
大殿一侧,是罗汉堂。500尊金身,抱膝摩肩,互不抄袭。我擎着刚刚讨来的一杯热水,边饮边与罗汉招呼。中国的寺院,去多了,从来记不住谁是谁(就像西人的教堂,看得再多,也只有一个母本:小时家乡的天主堂),但这500罗汉却是苏州特产,人类各种表情,被他们一脸打尽。拐角处,不小心,竟还站着济公大人,一张脸半哭半笑,咋看都很游本昌,恨不能揪揪他身上的衣带,唤老哥下来“打朋”呀。
回来后,被人问及有没有见到寺内400多岁的斑鳖(驮碑的就是它们呀),巨郁闷,我转来转去竟没看见耶。想到自己当年在先贤祠,摸了两次,才找到与左拉睡在一间的雨果,也不算意外,姑且为下次苏州行,注个缘起,嵌个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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