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杯牦牛酸奶:锚点品味西藏味道

2015-3-19 16:37:00 来源:第一食品网  作者: -

成昆线上,峰峦嶙峋,列车正呼啸着穿越隧道。一山又一山,光影纵横着,掠过车厢,掠过这些迁客、贾客、过客。

“去过西藏的人,都深信总有一天他会回去。”在浮光掠影极速来去的空间里,同行的驴友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句话。我干涸的心中如有山泉降临,记忆一瞬间变得清明,我想起重游西藏,是在一个不起眼的黄昏时候,那个时候,暮色都快要四合了。

初春的高原夜晚,再次因为高原反应坐卧难安的我索性不再睡,起身燃灯热茶,握住一杯布满陈旧茶渍的瓷杯,守着彻骨的寒冷,瑟瑟缩缩等待天明。

还没到六点,天就亮了。披上五彩斑斓的羊毛披肩,我打算去市集上走走。信步走过前庭,我推开了门——漫天的彤云从逐渐敞开的大门间涌入,亮烈而温柔的天光顺势铺开,一切明媚而宏大,我心生欢喜。

四年前进藏,是因为出差,也碰巧就在此地小憩了一日。我至今已记不清初到西藏的我的样子,但记忆中那一杯牦牛酸奶的味道却深刻而清晰。

空气中浮荡着混着酥油和干牛粪的酸奶味道,彻夜未眠的我蓦然有了精神。远处的庙宇修葺一新,朱红与明黄赫然入目,众多僧侣藏民出入其中,马嘶人语,铜铃阵阵,如这雪域高原粗重的呼吸。我整整心绪,来到一条彩旗飘摇的长街,四下里都是卖酸奶、奶酪的铺子。多年前那个呈三角形的酸奶铺已经不知去向,取而代之的是一家桌椅清洁整齐的酸奶铺。我坐了下来,主人热情地过来招呼,给我各式各样口味的牦牛酸奶让我挑选,我看了一眼,牦牛酸奶被做成了多种口味,其中有我最爱吃的,便要了一大杯细细品尝。酸而不膻,口感细腻丰富,浓郁的奶香若隐若现,跟四年前我尝过的牦牛酸奶的味道大相径庭。怀着疑问,吃着酸奶,我跟酸奶铺的主人卓玛攀谈起来。

原来四年前这里的确是另外一家酸奶铺,当时是一位叫做丹当次仁的铺主,他满怀着热情用心经营这一家酸奶铺,费尽了心思打理,却落得关门易主的下场。这是什么原因呢。卓玛一边擦洗着碗盏,一边同情起次仁来。

“他做的牦牛酸奶的确很实在,满满当当一大杯,从不偷工减料。但是他卖的是牦牛酸奶,脾气啊,就跟那牦牛一样倔。大多的铺子都改善了发酵方法,那酸奶就不那么酸了,外地来的客人也都爱吃了。偏偏他就是使用最原始的发酵方式,他认为牦牛酸奶就是牦牛酸奶,祖先遗留下的味道,怎么也不能变。外来的客人喝不惯,所以他生意就越来越冷清,最后转给我,自己回山南种青稞去了。”卓玛絮絮叨叨地说着,我想起四年前我在扎西家买的那杯牦牛酸奶……

我捧着在扎西家买来的牦牛酸奶,准备回到住处再慢慢品尝,一路上,这杯覆着淡黄色奶皮的酸奶不断地诱惑着我,我决定停下来先尝尝。一入口,厚重的奶腥味、单薄又突兀的酸味一起涌上来,我呕吐不及,全吞了下去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难受极了。经过一番挣扎,我虽不忍但也只能将它丢弃,满满一杯牦牛酸奶被我泼洒在红土地上,润泽了粗粝的红土,再渐渐风干消失……

顺时改变,对于一杯牦牛酸奶而言,是重要的,对于一个卖酸奶的人来说,也是重要的,对于一个民族来说,更是重要的。一杯泼在红土地上的牦牛酸奶,将会随着这个故事成为一个印记,在每一个人心中发酵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文/王玮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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